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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爱你,医院里的病床最清楚

重庆青年报 2019-02-11 14:4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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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芳

“爱情原如树叶一样,在人忽视里绿了,在忍耐里露出蓓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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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有多长?取决于你是蹲在厕所里还是等在厕所外。


一个人有多爱你?取决于你躺在病床上还是站在病床前。


医院就是一个讨债人,无论曾经如何风华正茂,无论当年何等身强体壮,当我们肆意透支身体,挥霍健康,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亏欠身体的债,在疾病和死亡面前,都要用痛苦来偿还。


当医院的消毒水取代了身上的香水味,当蜡黄憔悴的面容替代了曾经精致的妆容,当卧床不起取代直立行走,医院就像一面明晃晃的镜子。


照得出谁是勇士,谁是懦夫;谁是盖世英雄,谁是跳梁小丑;谁对你真心实意,谁对你虚情假意。


1


两年前的夏天,我病了,医生看完我胸透的拍片后,对我说:“胸腔积水,要马上住院做胸腔穿刺。”


住院第二天,我坐在冷飕飕的诊疗室里等待胸腔穿刺。


医生说打麻药会有点疼,话音刚落,一根冷冰冰的针就刺入我后背,紧接着刺痛感蔓延全身,我咬牙忍着,没想到更剧烈的疼痛还在后面,我疼得汗水一直往下滴。


渐渐地,我开始头晕眼花耳鸣,五脏六腑的液体仿佛都要涌出来,痛得快晕厥的时候,医生宣告结束。


我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眼前发黑,一点动弹的力气没有了。


迷糊中,隐约感觉到老公火速把我抱上轮椅,心急火燎地推我回病房,我吸了几口氧气,总算缓过神来。



我平日里可是风风火火动如脱兔的女汉子呀。此刻却像那多愁善感的林黛玉般病恹恹地缩在轮椅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老公说:“你别动,我来抱你!”


那一刻,我有点惊讶。相识六年,结婚四年,他几乎没有抱过我。


婚后,在医院剖腹产,生了女儿。


出院那天婆婆抱着女儿上楼,他提着大包小包叮嘱我:“你自己慢慢走。”然后蹭蹭蹭地上楼了,扔下了我一个人一步一挪地爬楼回家。


一度以为,我俩已经超越小恩小爱的恋人阶段,直接升华为一起打怪升级的兄弟战友亲人情谊。可当他俯身一个公主抱,把我抱上病床上时,我依旧觉得很甜蜜。


此后,我和他的说话风格就是:“老公,我渴了帮我倒杯水!”


“老公,我想吃水果,去帮我洗葡萄。”


“老公,我肚子饿了,去帮我买些点心吧。”


每次,我一召唤,他嘴里嘟囔着:“真多事!”但迅速地完成了所有事情。


一天,护士对我说:“你老公脾气真好!对你真好!”


我笑而不语,她不懂,住院之前,和大多数夫妻一样,面对生活的鸡毛蒜皮,我俩要不就是相顾无言,互不搭理;要不就是针锋相对,各不相让。


哪会料到我这次生病住院,居然让他那些埋藏已久的优点重见天日了。


已婚人士的生活,每天都要打怪升级,每天都是冲锋陷阵,每天想的都是房子、车子、孩子、票子,哪有心思考虑爱不爱,好不好的问题。


可当我一动不动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像个婴儿般无助时,生活的真相才会浮现出来。


再多的甜言蜜语,也敌不过病床前的一口热汤。所谓的海誓山盟,都不如病痛侵袭时的一个拥抱。


2


隔壁床的男子,三十多岁,支气管癌晚期。


他对我说:“你很幸福,你老公对你很好!”


我笑着对他说:“你也很幸福,你弟弟一直陪着你。”他笑得有点勉强。


我继续问:“你是外地人吗?就你弟一个人在照顾你吗?”


他回答:“我是外地的,但我老婆是本地的。”


原来他有老婆,但是为啥都不过来看他呢?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疑问,继续解释:“我儿子才幼儿园大班,我老婆要在家照顾他。”


住院的第六天上午,因为化疗需要家属签字,他老婆终于来医院了。一副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弟陪他去做检查,他老婆居然向我抱怨


“我真是命苦呀!嫁给了这么不懂事的一家人,他得了这种病,我公婆居然一分钱都没出,家里积蓄都被掏空了,如果没效果,就让他放弃治疗了。”


我安慰她:“要乐观一点,我一个亲戚也是癌症,经过治疗现在也活得好好的。”


“没用的!他是晚期了,再治下去也是烧钱,还不如省下那钱给我儿子读书!”


听完这些,我居然打了一个寒颤。


婚礼上,很多人会起誓:“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都不离不弃相伴一生。”


可这些誓言终究敌不过生活的残忍,在金钱面前,在一场大病面前,早就烟消云散,灰飞烟灭了。


人与人之间,最经不起考验的,莫过情义二字!


大家都喜欢锦上添花,却不会雪中送炭。生死之间,危难之际,最能看透人心和人性。


紧要关头,才能知晓,在他心里,你的分量,到底轻若鸿毛还是重如泰山。


生病、沮丧、落魄、窘迫时,最需要的莫过于爱人一个关切的眼神,一句暖心的话语,若连这点都没有,那还不如趁早相忘于江湖。



3


高中好友阿珂,18岁那年,父母死于一场车祸。幸好,上天给了她一副好面孔,从中学到大学,都不乏追求者。


二十五岁那年,她从众多追求者中挑了个叫志华的男人嫁了。


志华家境一般,相貌平平,藏在人群里就很难找出来。但对她百分百真心,爱她疼她不忍她受半点委屈。


婚后第三年,她却生病了,肾衰竭,躺在病床上,双脚浮肿,无法动弹,脸也肿了。


我去看望她,她很不好意思地说:“哎哟!我现在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丑到不好意思见人。”


她老公就在旁边说:“乱说!哪里丑了?这个叫婴儿肥,漂亮又可爱呀!”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甜得发腻。


所谓的真情,不是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不是电光火石的一见倾心。


而是一起爬山涉水,历经风霜雨雪后,你饱受病痛折磨,他一脸焦虑悲伤;你卧床不起,他端茶倒水默默守候;你悲伤,他难过;你痛苦,他心疼。



有一次我去探望阿珂,发现志华和他父母在走廊吵得很凶。


他爸说:“你看她肿得都变形了,能不能治得好还不一定呢,治好了也未必能生孩子,你还年轻,赶紧离了再找一个吧!”


志华很生气:“爸!妈!阿珂平时把你们当亲生父母来孝敬,现在她生病躺这里,你们居然叫我跟她离婚?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不会痛吗?”


志华爸爸不甘心:“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能在你这一代断了香火呀!”


志华彻底怒了:“她是我老婆,不是你们传宗接代的工具!爸妈,你们走吧!别再来这了!”


无论顺境逆境,无论貌美如花还是病容憔悴,只有你最美最珍贵。


即使与全世界为敌,也要给你世上所有光明灿烂的祝福与鼓舞。只为不负誓言不负卿。


又一个早晨,我去看望阿珂,看到志华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手上居然绑着一根红绳,红绳拴着一个小铃铛,他忽然醒了,看到我盯着红绳看,不好意思地说:“我担心阿珂醒来我不知道。”红绳的另一头绑在了阿珂手上。


原来月老牵红绳的传说是真的,红绳一牵,有情人终成眷属,红绳两端,系着两个相爱的人,牵着一生一世的陪伴。


4


央视前著名主持人郎永淳,从《新闻30分》主播,晋升为《新闻联播》的第四代主播,用了10多年时间。


在这个家喻户晓、万众瞩目的舞台上,他只主持了四年,就突然宣布辞职,让观众们惊愕不已。


原来他的妻子吴萍患了癌症。


他放弃了央视的工作,放弃了奋斗二十多年的主持人生涯,放弃了《新闻联播》主持人的光环,只为了陪妻子去美国接受更好的治疗,陪她一起抗击病魔。


当命运裹挟着不幸的海浪,排山倒海地袭来,名人和我们一样,也要面临痛苦的挣扎,也要面临选择的彷徨,也要舍去功名利禄,用爱心连线,才能全心全意地抗击病魔。


郎永淳一家在历经各种波折,熬过各种风雨后,最终战胜了病魔,实现了抗癌成功的奇迹。


医院,大概是最能演绎人生真谛的舞台。


医院的病床,见证了无数的生老病死,见证了无数的悲欢离合,见证了无数的真善美,也见证了无数的假丑恶。



曾经,我们以为判断一个人是否爱你,就看他舍不舍得为你买祖马龙香水、圣罗兰口红和香奈儿粉饼。


可当我们浑身疼痛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消炎药水味替代了祖马龙的香水味,苍白的唇色替代了烈焰红唇,蜡黄而憔悴的面容替代了香奈儿粉底的妆容。


才会终于明白:真正的奢侈品,不是那些精致的包包、衣服和化妆品。


而是那些在我们芳华逝去,风采不再,躺在病榻上,无法动弹时,依旧愿意为我们遮风挡雨,和我们携手抗击病魔的人!



作者:听读馆长(ID:tingduguan),听百味故事,读有趣人生,听读馆伴你度过孤独且有趣的时光。本文经授权发布,转载请联系听读馆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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