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王力宏音乐爱好组

春城的诉说

春韵锦囿 2018-12-05 16:18:46

我穷,但我很幸福

这是一座祖国西南边陲的古城,1956年的盛夏,社会主义改造刚刚完成,一个崭新的社会和时代在毛主席思想的指引下正式启程,伴随着滇池东岸的朝阳,城市里不同的人们开始了他们一天的生活。

清晨六点,滇池边的农夫带着锄头开始在田间劳作,波光粼粼的滇池水映衬着美丽的日出,渔船在水面上微微移动,渔夫将早早准备好的渔网撒下湖面。

清晨八点,城市的居民走在这座千年古城的大街小巷,为了即将开始的工作而奔波。武成路上传出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老奶奶在顺城街集市传来声声的叫卖声中拄着拐杖,提着菜篮子,边走边寻思着家里的晚餐食谱。

午时接近,一个花团锦簇的小院里,耳边传来清脆的鸟啼,美丽的骄阳下,一位伺候月子的妇人正在晾晒着昨夜被小孙子尿湿的被褥,厨房里传来了午饭的菜香。

午间的小憩过后,近日公园下方下棋的老人开始了他们的精彩对决,只为了交友和棋技的提升,没有任何的经济利益较量。太爷爷拉着重孙子的小手,来到了翠湖,手里抽着旱烟,边走边讲述着他的童年记忆。清风习习,翠湖水面上的荷花争奇斗艳,云南大学的青年学子手持线装书来到湖边的树荫下,一边感受着大自然的美丽,一边开始了诗词歌赋的背诵和交流。

夕阳西下,滇池边的农夫和渔夫在清澈的滇池水边享受着收获的喜悦。翠湖边的一座小院热闹非凡,家里上班的人到全部到齐了,温馨的晚餐正式开启。太爷爷依旧拿着他常用的小酒盅,喝着米酒,奶奶把煨好的米汤,做好的酸辣鲫鱼和豌豆粉,炒好的青菜全部放上桌,邻居家大婶端上来了香喷喷的鸡枞菌,这是她一早上西山的劳动果实,旁边放着隔壁大娘早早就做好的铜锣锅饭。“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孩子们开始背诵着太爷爷教的童谣。院里的老人们唠起了各自的家常,几位年轻人正在谈论着今天的工作。虽然不是一家人,但是真诚与和谐却把他们聚在了一起。

夜幕降临,隐约看到大西门旁的文林街上有少许散步的身影,滇池是如此宁静,郊外的村庄悦耳的蛙鸣和清脆的蟋蟀叫声在为昆明城奏响午夜摇篮曲,城市中,院落的大门从不关闭,大家也不会担心自家的东西会丢失,担心的是街坊四邻的情谊会因自己不小心把门关上而远去。

那个时候,城市上空是蓝天白云,远处是青山绿水,大街小巷洋溢的是朴实无华。建筑陈旧,但是有温度。街道狭窄,但是有人气。公园不太时尚,但是有大自然的气息。江河湖有些羞涩,但是有生命的律动。城市中,水赋予了自然的新奇,一股股鲜花点缀了每一个角落的魅力。

那个时候,人们没有相互间的猜忌,传递的是相互间的信任和真诚的心,人们没有一点私心,追求的是互帮互助中的快乐,需求的是平凡下的绚丽多彩。

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人只有一句话,我很穷,但是我很快乐!

巨变的风吹过来……

1978年,一阵巨变的风吹拂着文革浪潮后的中华大地。这座千年古城在文革十年中被某些错误的思想和理念弄得满目疮痍。

一位老者站在金碧路上不禁感叹,昔日的金碧交辉已经成了永远的传说。他看着一座座原先的牌坊和城楼,如今已经成为了马路,眼角沾满了泪花,童谣中的痕迹已经被抹去。

凤翥街边的昆明一中,学生们正在准备即将如期而至的高考,云南省图书馆内也是座无虚席,酷暑依然抵挡不住每一位青年奋发的劲头,因为高考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契机,停滞了十年,耽误了十年,每一个人都舍不得再浪费一分一秒,埋头苦干,为的是能够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海埂公园,一群刚刚结束了期末考试的男童,沉浸在游泳的欢乐之中,他们也许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即将是什么样的竞争和未来。

原先和谐的小院又迎来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中有高考生,有教师,有工人,有居委会的干部,还有世居在此的老人,他们的生活随着时代的变迁悄然发生着改变。小院中原先的匾额、古井和古树名木在文革中被当做四旧拆除和破坏,那位世居的老人想起父亲留下的家训真迹被焚毁,黯自流泪,这一次成了他不可抹去的伤疤,之后他不敢再提起祖上留下的遗物,老伴儿去世后,一个人平静地生活在平房中,几乎不与人交流。教师与高考生每天奔忙于学校和课业,回到家里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工人家里的两个小孩晚上不能在院里嬉戏,只有在暑假才能拥有在院坝中游戏的权利。居委会干部似乎没有从过去的十年中走过来,在琐事上喜欢牵制于别人,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大家一起用晚餐都是很珍惜的活动了。

东寺街、青年路上摆起了自己经营的服装摊,光华街上售卖米线的小摊热闹非凡,武成路更是成了昆明中心城区的超级市场,老人们坐在自家门口的巷子里抽着水烟袋,述说着过去十年自家发生的事情,但是不敢大声,因为他们心里害怕说错一句话被批斗的苦日子再次降临。

那个时候,城市的蓝天白云和青山绿水依旧没有改变,但是大街小巷充满着紧张的气息。老旧的建筑只有一个朴实的外壳,内在的东西似乎已经被过去的十年抹去。街道上呈现出了无数的滥觞,公园里的景致也被岁月的沧桑变成了紧张而又开放。一场巨变即将打破河湖原先的律动,水的新奇即将成为历史……

那个时候,人们逐渐拥有了相互间的怀疑,相互间的信任被时光的推移而打破,一颗真诚的心慢慢在质变,私心和贪心慢慢占据了个人的心房。

接下来的这场大变动,会为这座城市带来什么?我想只要三个字就可以回答,那就是拆、改、建!

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世界园艺博览会在昆明举行的消息传遍春城,这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公元1997年,这座城市的一切在改革的浪潮中慢慢蜕变……

一位离开家乡再次回到昆明的中年人,看到浑浊,散发着恶臭的滇池,站在滇池边长叹,这还是我的家吗?这还是我儿时游泳嬉戏的那个高原明珠吗?

武成路、长春路周边民居和院落的外墙上写着一个个硕大的拆字,世居在此的老人抱着不舍离开了给了他们无数童年记忆的地方,离开了时时处处能看到他们父母身影的地方。因为这里即将变成现代新昆明的新中心,时尚与繁华将替代古老与寂静。此时的文明街片区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很多民居在风雨的侵蚀中变成了危房,居民们搬出了养育了几代人的家,即将住进一片片灰色的森林,从此没有了街坊四邻共进晚餐的温馨时光。

新建设电影院门口,一群穿着裸露的少女陪同一位穿着华丽的老板在街上行走,背影是多么的妩媚,正在说着去唱卡拉OK的时候,一位拄着拐杖过来的老奶奶不小心撞到了其中一位少女的身上,这位少女给老人的不是一丝安慰,而是一阵训斥,其他人发出一阵阵的窃笑,投入的是一种鄙视的目光。这就是社会巨变将一座民风淳朴的古城变成了视金钱如命、贪婪与自私并存的污浊之地。

一位刚刚放学的小女孩和外婆一起走过鸡鸣桥的时候,不经意间停住了脚步,捂着鼻子望着外婆问道:“外婆,这条河水好黑,好臭啊,是什么河?”外婆回答道:“这就是我给你讲的故事中所说的盘龙江啊。”小女孩非常诧异,说道:“您说的盘龙江是很清,还有鱼的,外婆您骗我。”外婆想了一会儿,安慰道:“孩子,外婆说的是50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昆明是山清水秀啊,如今滇池的眼睛都瞎了。”小女孩指着盘龙江,说道:“我长大一定要让外婆看到流着清水,看得到鱼的盘龙江。”

昆明童谣里面,有一句“东寺街西寺巷,螺丝拐拐小楼上”。两位来自新加坡的友人因为这句童谣的吸引,千里迢迢来到了昆明这座四季如春的城市。但是他们在昆明的三天时间却让他们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第一天,他们来到滇池边,一阵阵恶臭扑鼻而来,水面铺满了绿色,登上西山,放眼望去,呈现在眼前的是灰绿色的平面,故事中所说的碧海蓝天完全看不到了,高原明珠的光芒已经散失。第二天,他们走进了东寺街,喧嚣的街道上从小饭馆里流出的污水横流在道路两侧,炎热的夏天中,不时会有腥臭的味道。第三天,他们来到了武成路,眼前是一片拆迁的大工地。当天晚上,他们从翠湖边散步回旅馆的路上,不小心走错了路,看到了几位穿着艳丽的女孩站在酒吧和歌厅的门口,其中的那一位男同志问了一句:这不是娼妓吗?毛主席不是已经消灭了吗?书中的昆明是那么的美丽,老百姓是那么的朴实,我们看到的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很多名字,正在慢慢被抹去

时光飞逝,转眼间到了2008年,从世博会的成功举办开始,已经过去了快10年的时间,世博会在昆明的举办,这座城市以温和的气候让其知名度日趋上升,很多开发商先后来到了昆明,挖掘在春城发财的契机这个契机没有给这座城市的居民带来任何的改变,而是更可怕的恶果。一块块土地被他们购买,一片片耕地变成了高额的楼盘,无数的老街道和居民区变成了新兴的中央商务区,外资企业看到了这片土地的资源,加大了对国有企业的侵蚀,曾经辉煌一时的云纺、山茶电视机厂等企业先后破产或变成了私人老板经营,多少老字号商店和饭馆被吞并,多少企业职工饭碗被砸……

一位六十年代在云南当过知青的上海大叔,40年后再次来到昆明,他走到三市街的时候,问起了松猫巷、武成路、玉溪街,但是过往的行人都无法回答出准确的地点在哪里?崭新的城市地图上显然已找不到这几条路的名字。大叔很失落,青春的记忆已经无法再次追寻,他来到翠湖边,用文字记录着脑海中的种种关于昆明的回忆。

城市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已经随着所谓的时代变迁和契机变得污浊,细菌丛生,城市的灵魂已经被挖掘机的轰鸣声全部驱散,城市的躯体经历了无数次的手术,蓝色的围挡遍布城市的各个角落,城市变成了庞大的工地。夕阳西下,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正在驱车回家与家人团聚,可是被繁华中的车流堵在了路上,当时街头上流传着一首歌《春城欢迎您》,有一句歌词叫做昆明欢迎您,流动中的空气充满着尘泥,在一环路屏住呼吸,在二环路上堵死你……

人们不经意间在互相提问,何时才能不堵车,何时才能看见清澈的滇池,何时才能看到往日的喧嚣和和谐,何时才能回归那种邻里间无限的真诚和亲密无间。

 何时才是头?

前些年,一位民工的家书轰动了整个春城,在北京路上干了十年无法和家人团聚,可想而知,十年来,昆明的城市建设从未有过缓和中断。老百姓一直在问:“何时才是头啊?”

春城第一大道—北京路,随着轨道一号线的竣工而实施了前所未有的恢复提升,2013年7月19日以及四年之后的同一天,两场单点暴雨将这条路变成了一条巨大的河流,暴露出了城市建设中的种种弊病。

如今的昆明主城区存在一个必然的规律,就是逢雨必淹水,逢雨必瘫痪。头天的夜间只要一下暴雨,第二天的新闻中就会报道,某条路积水达到多少米的深度,全线交通瘫痪。只要遇到暴雨天气,二环快速系统就成为了大型停车场,这是生活在这个城市有目共睹的现象。在五六十年代生活过的老人记忆中就没有过这种空前的内涝和堵车盛世。

这座千年古城已经在时代的浪潮中伤痕累累、病及全身。究竟是为什么呢?这是一种利益的驱使,让来昆明寻找契机的商人们不得不快马加鞭,尽快把自己的投资成本收回。这是一时足成千古恨的恶果,贫穷的驱使下,让当时城市建设的决策者,做出了错误的决定,舍弃了城市的生态和文化灵魂,去追求最大化的利益。这是一种私有制经济驱使下,个人的私心、贪婪主导的利益最大化的结果。

原来的古街道被修复出来了,但是经营的主体是开放商,仍然没有原来的生活。原来的滇池已经销声匿迹,生态恢复仍然修复不了原来的清澈和明亮。原来的河道虽然正在恢复,但是他们仍然代替不了曾经的历史。

城市在不停的哭泣,因为它已经有无数道的伤疤,但是无数把手术刀依然架设在它的上空。如果他会说话,他一定会说:“求求你,手下留情,我真的很痛,我只求健康成长!”